芯片架构传奇离场 高通Oryon核心缔造者悄然退场

news2026-02-03

芯片架构传奇离场:高通Oryon核心缔造者悄然退场

ongwu | 深度科技观察


在移动计算与高性能芯片的演进史上,总有一些名字被镌刻在技术的里程碑上。他们或许不常出现在聚光灯下,却以架构师的远见与工程学的执着,重塑了芯片的性能边界。如今,一个这样的名字正在悄然淡出公众视野——高通骁龙Oryon CPU架构之父,正式宣告离职

这一消息虽未以铺天盖地的方式席卷科技头条,却在芯片设计圈层引发了深远震动。Oryon,作为高通自研CPU架构的里程碑式成果,其诞生标志着这家通信巨头在移动计算领域从“依赖授权”迈向“自主定义”的关键转折。而它的缔造者,正是这场技术革命的幕后推手。他的离场,不仅是一次人事变动,更象征着高通在芯片自研道路上的一次阶段性谢幕。


一、Oryon:从“拿来主义”到“自我定义”的破局者

回顾高通在移动芯片领域的崛起,其成功长期建立在ARM架构的授权基础之上。从Krait到Kryo,高通虽在微架构层面不断优化,但始终未能摆脱对ARM公版设计的依赖。这种“改良式创新”在性能与能效的竞争中逐渐显露出瓶颈——尤其是在面对苹果自研A系列芯片的强势碾压时,高通的“魔改ARM”策略显得力不从心。

2022年,高通以约14亿美元收购Nuvia,这一举动被业界视为其向自研CPU架构转型的关键一步。Nuvia由前苹果芯片工程师杰拉德·威廉姆斯三世(Gerard Williams III)等人创立,专注于高性能低功耗处理器设计。而威廉姆斯,正是Oryon架构的核心缔造者。

Oryon并非简单的“ARM魔改版”,而是一套完全从零开始设计的CPU微架构。它融合了苹果A系列芯片的能效哲学与服务器级处理器的性能野心,采用宽发射、深流水线、先进分支预测与大规模乱序执行窗口等前沿技术。在骁龙8 Gen 3与骁龙X Elite芯片中,Oryon大核展现了惊人的单线程性能,甚至在某些基准测试中超越同期苹果A17 Pro。

“Oryon的意义,不在于它跑分多高,而在于它证明了高通有能力定义自己的计算范式。”
——某匿名芯片架构师


二、威廉姆斯的“苹果基因”与高通的“融合之痛”

杰拉德·威廉姆斯三世,这个名字在芯片圈并不陌生。他曾是苹果A7至A14芯片的首席架构师,主导了从64位ARMv8架构落地到性能跃迁的全过程。他的离开苹果,某种程度上反映了苹果内部对芯片架构演进方向的保守态度——更倾向于渐进式优化,而非颠覆性重构。

而高通,正需要这种“颠覆性”的勇气。Oryon的诞生,本质上是威廉姆斯将苹果式极致性能追求与高通对移动平台多场景适配需求的结合。它既要在手机中实现低功耗高性能,又要在笔记本(如骁龙X Elite)中挑战x86阵营。

然而,这种“基因融合”并非一帆风顺。Oryon的初期开发面临多重挑战:

  • 生态适配难题:ARM生态虽成熟,但高通自研架构需重新优化编译器、调度器与操作系统底层支持;
  • 功耗墙限制:高性能大核在移动端极易触发温控降频,如何在性能与能效间取得平衡成为关键;
  • 团队整合摩擦:Nuvia团队以“小而精”著称,而高通是拥有数万工程师的庞大组织,文化与管理方式的差异导致协作效率一度受限。

据内部人士透露,威廉姆斯在推动Oryon架构演进过程中,曾多次与高通高层就研发节奏与资源分配产生分歧。尤其是在骁龙X Elite的量产节点上,工程团队面临巨大压力,而威廉姆斯坚持“架构完整性优先”的理念,与“快速上市”的商业目标形成张力。


三、Oryon的成就与局限:一场未竟的远征

尽管威廉姆斯即将离场,但Oryon已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在Geekbench 6测试中,骁龙X Elite的Oryon大核单核得分突破2800,多核性能逼近13000,全面超越英特尔酷睿Ultra 7 155H与AMD锐龙7 7840U。在AI推理、视频编码等实际负载中,其能效比优势尤为突出。微软Surface Laptop 6与联想ThinkPad T14s Gen 6等OEM产品已搭载该平台,标志着ARM笔记本正式进入主流市场。

然而,Oryon仍面临三大挑战:

  1. 软件生态滞后:尽管Windows on ARM已支持x64模拟,但专业软件(如Adobe全家桶、CAD工具)的优化仍显不足;
  2. GPU与NPU协同不足:Oryon CPU虽强,但Adreno GPU与Hexagon NPU的协同调度尚未达到苹果M系列芯片的“SoC一体化”水平;
  3. 迭代节奏缓慢:Oryon架构自2022年发布以来,尚未经历重大微架构更新,而苹果A18已采用第二代3nm工艺与全新设计。

“Oryon是高通自研之路的起点,但不是终点。它的真正考验,在于能否持续进化。”
——半导体行业分析师


四、威廉姆斯离场:是终点,还是转折?

威廉姆斯的离职,并非突然。据高通官方声明,他将“寻求新的职业机会”,但未透露具体去向。有消息称,他或将回归苹果,或创办新的芯片初创公司。

无论去向如何,他的离场标志着Oryon架构第一阶段的完成。高通已明确表示,Oryon将继续演进,下一代架构已在研发中,预计2025年亮相。但谁来主导这一进程,将成为关键变量。

目前,高通芯片团队由资深副总裁杰夫·盖布哈特(Jeff Gehlhaar)与Nuvia联合创始人约翰·伯尼(John Bourne)共同领导。两人均具备深厚的技术背景,但能否延续威廉姆斯的“架构远见”,仍存疑问。

更值得警惕的是,高通内部是否存在“去Nuvia化”倾向?有消息称,部分原Nuvia团队成员已陆续离职,而高通正将更多资源投向AI加速器与基带芯片。这种战略重心转移,可能削弱CPU自研的长期投入。


五、后威廉姆斯时代:高通的芯片战略何去何从?

威廉姆斯的离场,迫使我们重新审视高通的芯片战略。

长期以来,高通的核心竞争力在于“连接”——从2G到5G,其基带芯片几乎垄断高端市场。而CPU,更多是服务于“连接+计算”的配套能力。Oryon的出现,本应是一次战略升维,将高通从“通信公司”转型为“计算平台公司”。

但现实是,高通仍面临多重压力:

  • 苹果自研基带:苹果已启动自研5G基带项目,预计2025年商用,将直接冲击高通最大收入来源;
  • 联发科崛起:天玑9300等芯片在性能与能效上已逼近骁龙,且价格更具竞争力;
  • AI芯片竞争英伟达、AMD、谷歌TPU等厂商在AI推理与训练领域占据主导,高通的AI引擎(Hexagon)尚未形成差异化优势。

在此背景下,Oryon不仅是技术突破,更是高通“去ARM依赖”与“构建全栈能力”的战略支点。威廉姆斯的离场,若导致Oryon演进放缓,或将动摇这一战略根基。


六、结语:传奇离场,精神长存

杰拉德·威廉姆斯三世的离场,是芯片工业史上一次静默却深远的告别。他没有站在发布会舞台中央,没有频繁接受媒体采访,却以架构师的沉默与坚持,为高通乃至整个ARM生态注入了新的可能性。

Oryon的诞生,证明了自研架构并非苹果专属,也非x86阵营的专利。它属于每一个敢于挑战技术边界的工程师。

未来,Oryon能否持续进化,取决于高通是否愿意继续投入这场“长期主义”的博弈。而威廉姆斯留下的,不仅是一套微架构,更是一种精神——对性能的极致追求,对创新的无畏探索。

芯片工业的传奇,从不因一个人的离场而终结。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在硅基世界中流淌。

—— ongwu,于2024年夏